剧中张铁林饰演乾隆皇帝，王刚饰演和珅，张国立饰演纪晓岚。他们两个人分别代表了正义与邪恶两种力量，人们自然支持正义，反对邪恶。草堂前院有藤萝，后院有海棠，据说是纪晓岚在世时亲手种下的。1797年，和珅主管刑部，处于乾隆皇帝和嘉庆皇帝之间，形同摄政。否则，他轻则会有牢狱之灾，重则就会掉脑袋，甚至殃及自己的后代与家族。
纪晓岚是清朝的大才子，可惜的是，我知道纪晓岚其人，并不是通过他的著作，却是在看电视连续剧《铁齿铜牙纪晓岚》之后。剧中张铁林饰演乾隆皇帝，王刚饰演和珅，张国立饰演纪晓岚。电视剧的情节围绕着这三个人展开，纪晓岚如何主持正义，和珅如何贪污腐败，乾隆如何装糊涂，可谓是惟妙惟肖。纪晓岚与和珅斗来斗去的故事，尤其吸引观众的眼球。人们通过电视剧，对纪晓岚纪大人有了比较良好的印象，对和珅和中堂产生了莫名的憎恨。他们两个人分别代表了正义与邪恶两种力量，人们自然支持正义，反对邪恶。
我以这样一种方式知道纪晓岚，不知道是纪晓岚的悲哀还是我的悲哀，抑或是文化的悲哀。
纪晓岚的名声传开之后，我对纪晓岚这一名字变得非常熟悉。有一天，经过珠市口西大街时，猛然一抬头，竟然看到了位于晋阳饭庄西侧的纪晓岚故居。
从那一天起，我就有了参观纪晓岚故居的念头。
时间过去了一年多。正好岳父来京看病，闲暇之余，说要找几个没去过的地方看看。故宫天坛北海，颐和园香山植物园，雍和宫国子监孔庙，什刹海恭王府圆明园，这些地方都去过了，再去哪儿呢？我想到了纪晓岚故居和附近的湖广会馆。我把想法一说，岳父欣然同意。他也是看电视剧看的，知道了纪晓岚的大名。
我请了一天假，陪岳父来到纪晓岚故居，买票进入。同来的游人不算很多，却也不少，三三两两，络绎不绝。这是一座两进四合院，面积不大，约有五六百平方米，正屋门上悬挂着“阅微草堂旧址”的匾额。阅微草堂在哪里？阅微草堂就是纪晓岚给自己书房取的名字，虽然不是草堂，却称为草堂，文人嘛，喜欢雅称，仅此而已。草堂前院有藤萝，后院有海棠，据说是纪晓岚在世时亲手种下的。走进正屋内部，观看纪晓岚的旧物，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杆长长的旱烟袋锅。
导游介绍说，纪晓岚吸烟成瘾，落下个“纪大烟袋”的绰号，电视剧《铁齿铜牙纪晓岚》就抓住了他的这一重要特征。但是，导游说，大家千万不要把电视剧《铁齿铜牙纪晓岚》讲的故事当成历史真事，那些故事都是写历史小说的人编出来的，真实的纪晓岚是一个文人，有职无权，哪能同和珅斗？纪晓岚生于1724年，和珅生于1750年，但是，和珅1776年就升为军机大臣，纪晓岚1773年才担任了《四库全书》总纂官。两个人有过交集，就是和珅曾担任《四库全书》正总裁官。但是，两个能够像电视剧中那样斗来斗去的可能性不大。1796年，纪晓岚任兵部尚书，复移任左都御史，有了实权。同年，和珅任正黄旗侍卫内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1797年，和珅主管刑部，处于乾隆皇帝和嘉庆皇帝之间，形同摄政。1799年，乾隆驾崩，和珅被抓，之后被赐死。纪晓岚没有机会也没有能力与和珅那样斗。
导游继续说，尽管电视剧中演的不是历史事实，但这部电视剧让纪晓岚的名声大振，大家一夜之间都知道了纪晓岚，知道了纪大烟袋，我们还是要感谢剧组的同志。要不然，也没有这么多游客来瞻仰纪晓岚故居啊。
我听完介绍，仔仔细细地把故居的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再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纪晓岚的生平介绍虽然全面，但没有什么让人叹为观止的巨大成就。总其一生，共有三件事情可圈可点：一是任《四库全书》总纂官，缩写了《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共200卷，后来因为查阅不方便，他又奉命编写了《四库全书简明目录》20卷。二是创作《阅微草堂笔记》，这是纪晓岚最重要的文学著作，专写鬼神，与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异曲同工。三是著有《纪文达公遗集》。这是一部诗文总集，分上下两编，上编文十六卷，下编诗十六卷，是其孙纪树馨在他死后四年编定。
我边看边想，纪晓岚这样一个知识渊博、学贯古今的大才子，为什么就没有重要的著作留世呢？他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他就没有自己的思考吗？仅有的一部《阅微草堂笔记》，还是记述的鬼怪故事，纪晓岚自己就没有什么重要思想吗？
在看电视剧《铁齿铜牙纪晓岚》时，我忽然明白了，原因在哪里呢？在于清朝的文字狱。像纪晓岚这样的大才子，不是没有才能，不是没有思想，不是没有主张，而是他不敢写，不敢说，不敢露出一个字。否则，他轻则会有牢狱之灾，重则就会掉脑袋，甚至殃及自己的后代与家族。于是，清朝一代二百多年，人为制造了一大片文化沙漠，除了《红楼梦》之外，几乎寸草不生。《红楼梦》虽然也遭禁止，差点被灭掉，但却奇迹般地生存了下来，不能不令人惊叹。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纪晓岚要写《阅微草堂笔记》记述鬼怪故事了？也不难理解蒲松龄为什么要写《聊斋志异》了？那个时代，并不缺少才子，也不缺少思想，它缺少的是宽松的环境。文化是宽松的产物，诗歌、小说、戏剧等文学，也是宽松的产物。不是我们的先人不如外国人聪明，而是他们被禁止了，被压制了。文化沙漠就是这样形成的。
我不再看低纪晓岚，而是同情他，理解他。他活得不容易。他那个时代的知识分子们活得也不容易。文字狱，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作者 / 张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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