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英国法律规定，英国财政部每年需要向女王支付一笔钱，来犒劳女王担任国家元首的艰辛。不止如此，财政部支付的钱，女王还需要拿出来维修白金汉宫等建筑，并支付每年5万客人接待费用、800多名工作人员工资等诸多费用。故而，在统计女王资产时，上述的给诸王室的费用、维修的费用等都需要扣除。与财产继承不同，君主拨款则是女王现金流的重要来源。只是新冠疫情疫情期间，受限于流行疾病与政府管控，收入下降明显。
文 | 吴宏健 史轩阳
图 | 金叶
随着白金汉宫屋顶米字旗的缓缓降下，一个时代落幕了。在这个“英国与全世界被重大打击”的日子里，这座18万平米的城堡告别了它70年的故主、96岁的伙伴，迎来了新的早晨。大英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一个深受爱戴的君主和母亲”，带着她的传奇人生与关于她的七彩回忆，永久地停驻在黑白色块构成的各种封面，也留下了许多关于其身后家产的的疑问。
这位被《欧洲王族家谱年鉴》称作“世界上最富有的君主”的伟大女性，身后除了4个子辈、8个孙辈和12个曾孙辈外，更有传说中的600亿英镑身家。那么这600亿英镑的身家是否全部属于女王个人？若单论女王这部分的话，原有主人既已离世，那她留下的这笔巨额遗产又将去向何处？
身家计算的两种口径：王室资产与女王资产
在14年的《欧洲王族家谱年鉴》中，女王的身家被估值为600亿英镑。这一数字甚至远超沙特国王与泰国国王。但根据《福布斯》此前的一篇报道，英国女王并未有传闻中那般富。《泰晤士报》等媒体对于英女王的净资产的估值也多为4亿英镑上下。这其中的原因便在于对于二者统计口径的差异，前者更为宽泛，包括白金汉宫、温莎城堡等女王只有使用权而无买卖权的地产，也包括与其他王室成员资产交叉的模糊地带；而后者的统计仅包括专属于女王的个人净资产。
这里就引申出了一个问题，王室资产与女王资产二者的边界在哪里？英国王室像一个大的家族企业（the Firm），在这个家族企业里面，女王是非执行董事长（the non-executive chair）。表面上看，这个企业的盈利似乎都是董事长的所得。但其实不然，董事长实际到手的，还需要扣除应支付的员工工资与企业运营成本。按照英国法律规定，英国财政部每年需要向女王支付一笔钱，来犒劳女王担任国家元首的艰辛。按照相关定义，这笔钱名义上是给女王一个人的，但是实际上，这笔钱，女王往往会把这笔钱分发给各王室成员。例如，女王每年都会从这笔钱里面拿出130万英镑支付给查尔斯王子。
不止如此，财政部支付的钱，女王还需要拿出来维修白金汉宫等建筑，并支付每年5万客人接待费用、800多名工作人员工资等诸多费用。故而，在统计女王资产时，上述的给诸王室的费用、维修的费用等都需要扣除。
进一步分析，对于包括女王在内的各成员的私人财产的界限划分也是需要明晰的。在王室最重要的资产——地产方面，女王的私有地产只有两处即苏格兰的巴尔莫洛行宫和英格兰东部的桑德林厄姆庄园，而康沃尔公爵领地按照规定则只能给王室长子即查尔斯三世，故要统计女王资产时只能算上这两处私人地产。
综合来看，在讨论女王资产时，应扣除白金汉宫等女王只有使用权而无买卖权的地产总体估值、财政部拨款总额中女王支付给各王室成员的资金与建筑维修费等各种支出款项以及其他王室的私产。部分媒体中所盛传的600亿身家当为虚高，而《福布斯》《泰晤士报》等报道的4亿左右的净资产估值应更为准确。
万贯家财从何而来？
“节约便士，英镑自来”，伊丽莎白女王在世时常将这句话挂在嘴边。虽然这位帝国的主人爱好收藏各种价格不菲的珠宝，但却在生活中极尽节俭。这位女王只用印有盖尔斯王子纹章的特制牙膏——一款在使用时可以被挤得干干净净而最大程度减少浪费的牙膏。甚至在出门时看到地上掉了一根绳子，伊丽莎白女王也要捡起来塞进口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这些东西会派上用场”。
事实上，女王的巨额财富并非从天而降，而主要依托于三种渠道，即财产继承、君主拨款（Sovereign Grant）与私人财政。其中，女王从父亲那里继承了父亲传给她的巴尔莫勒尔庄园和桑德林汉姆庄园，又分别从母亲和丈夫菲利普亲王那里继承了价值5000万到7000万英镑（4.15-5.81亿元人民币）与1000万英镑（8300万元人民币）的遗产。
与财产继承不同，君主拨款则是女王现金流的重要来源。所谓的君主拨款，通俗来说，可以将其理解为国家给担任元首的女王发放的工资，也就是前文所提及的财政部需要支付给女王的钱。细分的话，则可分为核心君主拨款（the Core Sovereign Grant）、额外君主拨款the additional Sovereign Grant）。前者源于英国皇家财产公司对王室房地产经营的盈余，并用以支付王室的公务旅行、财产维护和王室的其他运营成本，后者则主要用于修缮白金汉宫。除此之外，政府还额外另予女王一项补充君主拨款（income supplementing the Sovereign Grant）——这主要源于白金汉宫等地的观光、旅游等收入。据英国官方数据，2021—2022财政年度的君主拨款达8630万英镑，其中核心君主拨款达5180万英镑，额外君主拨款则为3450万英镑。
相较于被动的财产继承与君主拨款而言，女王的又一生财渠道——私人财政
（private finance）则显得更为灵活多样。其中，兰开斯特公爵领地——一个占地1.8万公顷的源于中世纪皇室的私人庄园，是女王手握的最大的一只现金奶牛。作为被永久托管于未来英国国王或女王的广袤土地，内含多处商业用地、住宅地产以及历史建筑的兰开斯特公爵领地现被交由独立的信托机构运作，每年能为王室创造几千万英镑的收入。
不止于依靠信托，拥有两处私人地产的女王个人也积极参与投资，包括股票证券、各种项目以及各类珍贵藏品。这同样为王室积累了不少财富。据英国《每日邮报》2019年的报道，女王至少拥有5亿英镑的有价投资证券，同时，她还收集了许多有价值的邮票、珠宝艺术品及王室古董。仅女王收集的邮票收藏价值就达到了1亿英镑。其中，最具价值的毛里求斯邮票2002年的估价便达200万英镑。这些藏品还会被适时展出，挣得不菲收益。
金山银山如何打理？
虽然，女王拥有着高超的藏品投资水准，但若仅仅依赖于她一个人来管理和运作如此庞大的财富显然是不现实的。事实上，除了女王亲身下场理财投资之外，在大多数时候，皇家资产管理公司（the Crown Estate或被译为皇家资产管理局、王室地产）充当了女王的理财者角色，专门负责打理女王的庞大地产和各种收入。这个受独立董事监督的上市公司管理着伦敦中央地带的无数地产、十几家大型商业中心、超过14万公顷的土地和森林、英国一半以上的海滩以及石矿、风能发电等，公司市值约81亿英镑。
虽被命名为皇家资产管理公司，但这个公司却并不隶属于女王。单从性质上看，这个机构的性质相当模糊——虽不属于女王，也独立于政府，可以被视为一种妥协的产物。它既致力于为包括女王在内的王室提供生活的必要资金，也同样力图为国家财政创收。事实上，皇家资产管理公司每年的收入必先上缴财政部，然后财政部方再以“君主拨款”的形式拨出部分利润分予女王。据2011年通过的《君主拨款法案》，拨款比例为15%。但考虑到白金汉宫的大规模装修所需要的资金巨大，这个比例在2016年被提高到了25%。
与皇家资产管理公司收益相挂钩，女王的获益时涨时沉，但大抵稳定。只是新冠疫情疫情期间，受限于流行疾病与政府管控，收入下降明显。据去年英国皇家财产管理公司公布的年度账目，由于疫情期间白金汉宫、温莎城堡等宫殿对游客关闭，2020-2021财年王室的收入从上财年的2020万英镑降至940万英镑，降幅达53%。
身后的经济账怎么算？
如此庞大的资产分配起来也是一个大问题。与普通人家的遗产分配不同，英王室的遗产分配颇具神秘色彩。为维护王室体面、避免财产纷争，按一项可以追溯到1910年的传统，王室高级成员往往选择去世后封存遗嘱。此前，女王的丈夫菲利普亲王去世时便是如此，他的遗嘱被封存到90年后公开。甚至于许多王室高级成员的遗嘱都可以选择不公开。
不过，虽然不能直接翻阅遗嘱而获得英女王遗产的具体流向，但却可以根据继承规则推知一二。根据继承规则，长子具有优先继承权。故而，在女王的四位子嗣查尔斯王子、安妮公主、安德鲁王子和爱德华王子中，最为年长的查尔斯王子（查尔斯三世）具有优先继承权。而又另据1993年伊丽莎白女王与梅杰政府达成的协议，英国君主可以免交遗产税。所以，根据优先长子继承的规定，继位的英国新国王查尔斯三世将优先继承大部分的包括女王私人收藏等在内的巨额资产，而其他权益，诸如皇家资产管理公司的部分经营收益，也将通过信托的方式转交给查尔斯三世。
值得注意的是，查尔斯三世的财务管理风格或比女王更加务实。他亲自掌管康沃尔公爵委员会（the Prince’s Council of the Duchy of Cornwall），该委员会净资产达105亿欧元，并于2022年录得2.3亿欧元的盈利。查尔斯三世也更积极地参与王室不动产管理，2019年ITV纪录片显示，查尔斯三世曾亲自与王室领地租客一一会面。
不过，这些遗产并非将全部交予查尔斯三世。根据公开报道，女王生前已经将部分遗产包括自己的私人物品分付身边亲朋。如根据英媒此前的爆料，女王曾修改了遗嘱，将1.1亿美元的珠宝收藏品分给自己的曾孙女夏洛特公主，考虑到其年龄尚小的缘故交给凯特王妃代管。
女王去世后货币的头像更换也引起了广泛讨论。加拿大央行新闻发言人保罗·巴德尔谢尔（Paul Badertscher）称，现行20元加币预计还将流通多年，加拿大没有立法规定，要求在君主变更后改变货币样式设计。
“伊丽莎白二世女王陛下不仅仅是一位君主。她定义了一个时代”，美国总统拜登在悼词中如此盛赞女王。现如今，这个曾经被定义的时代同女王的巨额财富一道被交到了另一个老人手上。面对着女王留下来的众多遗产，如何经营好这些继承物考验着这个古稀老人的智慧。
参考文献：
[1] Luisa Kroll.英国女王其实没有那么富.福布斯中国.https://www.forbeschina.com/articles/11804
[2] 蔺丽爽,程婕，赵颖.头像印在钞票上的她，到底留下了多少财富？.半两财经.https://m.toutiao.com/is/66oaqMu
[3] GOV.UK.Report of the Royal Trustees on the Sovereign Grant Review 2016.https://www.gov.uk/government/publications/report-of-the-royal-trustees-on-the-sovereign-grant-review-2016
[4] 刘子琪.世界上最有趣女王去世，留下多少财富？.https://m.toutiao.com/is/6MJcyrT
[5] Financial Times. Queen Elizabeth II: inside the royal finances. 2022.9.10
[6] Forbes. Canada has no plans to replace the Queen with King Charles III on its money.202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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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 | 李依琪
初审 | 刘颂杰
复审 | 钟智锦
终审 | 阮映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