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03年戛纳电影节的闭幕式上,《摩登时代》作为经典影片被再次展映,人们重新被卓别林的艺术魅力所感染。这有力地证明,卓别林的默片喜剧大师地位在观众心目中一直屹立不摇。然而出狱之后的查理反倒无所适从。在查理和Gamin的共同努力下,他们终于在一家餐厅拥有了不错的工作,但好景不长,命运再一次跟他们开了玩笑,两人再次失去工作。

振作起来,不要轻易放弃。一切都会好的!——《摩登时代》
电影《摩登时代》(Modern Times)1936年公映后即大获成功,这是一部典型的卓别林式的喜剧电影,被认为是美国电影史上最伟大的电影之一,也是查理·卓别林最著名的作品之一,影片中卓别林不但担任了演员,同时还是电影的导演、制作人、编剧和音乐制作人。
在2003年戛纳电影节的闭幕式上,《摩登时代》作为经典影片被再次展映,人们重新被卓别林的艺术魅力所感染。这有力地证明,卓别林的默片喜剧大师地位在观众心目中一直屹立不摇。
《摩登时代》的故事发生在美国20世纪30年代经济萧条时期,工人查理在工厂的流水线上干活、不堪重负直至发疯、进入精神病院,这一切都是与当时的经济危机给人们带来的生存危机有着密切的联系。
豆瓣截图
这部豆瓣评分9.3分,上世纪30年代的黑白无声电影,已经走过了近80年的历史。它之所以经久不衰,并成为永恒的经典,不仅是因为卓别林别具一格的表演,还在于影片中的人物以及折射出的社会问题,依旧被当代人们所关注。
影片展现了流浪汉查理在机械化大生产社会中的奋斗历程,而在艰难的生活中,查理和孤女Gamin相濡以沫,温馨感人的场景焕发着人性的光辉。虽是老电影,却体现出了现实主义本质,或许这就是人们把它奉为经典的原因。
我将从《摩登时代》的表现手法、人物命运,与时代背景下的启发与深入思考这三个方面,分析这部影片的现实意义。
01 表现手法无声胜有声的肢体语言和隐喻效果引发人们对现实生活的集体共鸣1、视觉呈现在电影中具有无可替代的地位
1935年,电影已进入有声时代,可卓别林认为,用既夸张又细腻的肢体语言来表达,要远胜于对白,可以说,卓别林是一位真正的图像大师。
虽然《摩登时代》是一部无声电影,角色几乎没有对白,但其讲述的故事仍然非常清晰而有条理。卓别林用夸张的肢体动作,不符常理的情节制造笑点,观众却仿佛从中听到了强有力,却又带有许多无奈的呐喊。
法国著名电影理论家马塞尔·马尔丹在《电影语言》一书中指出,“电影的存在是由于画面具有不可替代,电影的视觉特性是要引导观众通过画面去思考,因此,视觉呈现绝对要比其他表现形式更为重要。”
观众从卓别林的一举一动中,深刻地领会到了电影情节的意义以及人物的思想,仅靠肢体语言就给观众带来足够多的想象与思考的空间,这正是视觉特性的极致呈现。
正如著名编剧温迪.简.汉森所说:“人类是高度依赖于视觉的动物,而且视觉象征就是所谓 ‘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原因。”
2、早期电影隐喻蒙太奇手法的应用
影片开始的片段中,许多羊群争先恐后的挤进牢笼,随后是许多工人上班拥挤的走进工厂的镜头。在这里,两幅画面并列呈现,羊群象征了工厂的工人,隐喻工人的命运和羊群一样任人宰割,而查理正是这千百个人中的一个。
蒙太奇理论的创始人、导演爱森斯坦说:“隐喻蒙太奇就是把创作者要表达的寓意或感情植入到影片中的某个镜头或场景中,通过镜头或场面的对列,达到创作者的表现意图。”
影片中,羊群和工人涌入的两个镜头完全有理由成为电影史上最伟大最经典的蒙太奇,这种人和动物的并列呈现,必然会在观众思想上产生一种心理冲击,其目的是为了便于看懂并便于接受导演有意通过影片表达的思想。
这种隐喻手法,即使放在现在,还可以理解为每天上下班时拥挤的地铁站口,令人自然而然地想到成千上万的人群进进出出的场景,甚至还可以联想到现实社会中人们面临的996的工作重压。
另外,影片中的齿轮也具有隐喻效果,主人公查理被“镶嵌”在巨大的齿轮之中,被牢牢控制,其喻意正是一个小人物的“困境”——与工业文化和现代文明的冲突。
在这一机械化的过程中,扭曲的工业使劳动者越来越多地失去了主动性和创造性,他们的生活也被局限在一个愈来愈小的圈子中,他们的目光留恋于周围发生的局部的事情上,从而失去了对整个社会的理解力和批判力。
可以说,《摩登时代》之所以被一遍遍地重放,正是在于影片历久弥新的艺术表现形式和超越时空的内涵。
02 人物命运受剥削的劳动人民在积极地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现代人们也一样有更多选择的权力《摩登时代》片名的寓意在于,这是富人最好的时代,却是穷人最坏的时代。本片中有两条人物主线,工人查理和流浪女Gamin。查理代表着那一时期茫然无知的工人阶级,流浪女Gamin代表的就是失业贫苦工人的家人,无所依靠,他们就像动物一样生活在钢筋水泥的城市丛林。
整日压迫和剥削下,与机器为伴的工作使查理几近疯狂,条件反射地成了机械性的动作,见到圆型的物体就想拧。后来他被送进精神病院,出院之后,又因误会抓进了监狱,在监狱中他却意外得到了最基本的生活保障。然而出狱之后的查理反倒无所适从。
女主Gamin,失去了母亲,与父亲和两个妹妹相依为命,父亲在经济危机中失业,又在工人暴动中,死于乱枪之下,三个女孩成了孤儿,Gamin不想去孤儿院,到处流浪,为了生存,她在面包店偷面包,被警察抓捕,此时刚刚出狱的查理对她出手相救,两条人物线索交织在一起。
查理和Gamin都是在时代浪潮下为了生存而挣扎的小人物,但就是这样生活悲惨的小人物,也会保持积极向上的人生观,想方设法从苦难中寻找乐趣,并一直在向往着美好的生活。
这些情节,都在向观众传递着一种价值观,那就是不管在多么糟糕的境遇下,人都有选择一己态度和生活方式的自由,即使在最艰苦的岁月里,只要选择了乐观向上的生活态度,就能让自己的心灵越过牢笼的禁锢,在自由的天地里任意翱翔。
在查理和Gamin的共同努力下,他们终于在一家餐厅拥有了不错的工作,但好景不长,命运再一次跟他们开了玩笑,两人再次失去工作。
在影片结尾,查理为Gamin擦干眼泪,他们相互鼓励,一起微笑地携手走向前,然后屏幕上出现了"Buck up-never say die.We'll get along!"(振作起来,不要轻言放弃,一切会好的!)这句经典的台词。人们为这一幕所感动,这是一种从悲惨生活中产生希望的勇气,以及追求光明的信心,带给人们以希望和力量。
著名心理学家弗兰克尔是一名犹太人,纳粹时期,他被关进了的奥斯威辛集中营,奥斯威辛集中营素有“死亡工厂”之称,被关押在里面的人,鲜有人能活着出来,然而弗兰克尔却超越了集中营中炼狱般的痛苦生活,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他将自己在集中营中的生活写进了《活出生命的意义》这本书,书中他提到自己活下来的秘诀就在于,把恶劣的外部环境转化为内心丰富自由的精神生活,因为有丰富精神生活的人内心的创伤会少许多。
现实社会中的人们,早已摆脱了惨无人道的剥削和压榨,在生而平等的社会下,我们要面对的却是无处不在的逆境和压力,被打跨,还是勇于面对,这取决于我们内心做出的选择。
人们每天都会面临抉择,是保持自我内在的自由,还是抛弃自由和尊严而变成标准的囚徒。就像陀思妥耶夫斯基说过的“我只害怕一样——那就是配不上我所爱的痛苦。 ”
03 时代背景大工业时代的人们被机器操控着,现代社会的人们也一样被各种外在物质所操控
《摩登时代》的故事背景设置在美国20世纪30年代的经济萧条时期,颇具时代感。在大工业时期,人与劳动之间所存在的正常关系已经被机械化完全扭曲。
对于大工业时代的人来说,客观存在的机器产生了一种强大的力量,从外在支配了人类,这就带来的一种可怕的效果。人在机器的操纵下,非但不能显示出创造力,还极大地抹杀了人的个性与自由,于是人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成了生产线上的一个螺丝钉或者是齿轮,甚至演变成被机器所奴役。
这种失去自我,任由外物摆布的现象,我们称之为物化,是由匈牙利哲学家卢卡奇在《历史与阶级意识》一书中提出来的。
物化是一种渗透到人的活动方式以及生存结构的一种行为,是一种统治人的外在的力量。
当物化发展成为一种意识,深入到人的内在思想结构中的时候,人类就将这种被物化之后的结构当作了自身本该具有的命运,从而加以服从,甚至彻底失去反抗。
但事实是,个体的内心并不愿意屈从于这种外在的奴役,而是在时代环境下身不由已的选择,这种现象不仅存在于大工业时代,而是存在于人类发展的任何时期,对于现代甚至是后现代都具有广泛的普适性。
时间证明了卓别林的伟大,早在80多年前,他就已经探讨和反思企业利益与人类个体追求幸福之间的冲突,而这样的冲突今时今日仍然存在。
企业希望员工能付出所有,但大多数员工只不过想要过简单而稳定的幸福生活,如何调和两者之间的矛盾,成为了现代人类的一个待解难题。
此外,影片所展现出来的物化现象,还带给我们另外一种思考与启示。
随着社会的发展与科技的进步,人们早已生活在物质丰富的时代,本应逐渐走向自由解放与全面发展,但事实上却是,人们心甘情愿受到某些外在力量的控制。
物质、财富和权力、地位已经将人们的意识牢牢捆绑。很多人在忙于寻求和积累财富的同时,忽略了人际关系,也忽略了自己的健康和生活的意义,即使拥有了足够多的物质财富,却仍感到焦躁不安,郁郁寡欢,而追求权力也是一样,成为一个令人人身俱疲的游戏,并由此变得机械与麻木。
另外,对手机的依赖,也是在现代社会人们的物化表现之一,手机在为人们带来便捷的同时,却不知不觉中拉远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人们与物质之间,总是有着逃不脱的各种关系,人们的生活离不开物,物也为人们提供了生活和生产必须的资源和条件,但是我们通常会忽略掉。
可以说,电影中所揭示的人类物化的本质警醒了世人。在物质文明不断发展的现代社会,我们要冷静的思考现实并面对现实,协调处理好人与物之间的关系。
卢梭说过,人是生而自由的,但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 ,自以为是其他一切的主人的人,反而比其他一切更是奴隶。只有减少对外在物质的依赖,关注自己内心的需求,才能过上充实而有意义的生活,并最终实现人与自然、人与人以及人与社会之间的和谐发展。
04 结语经典,不会因为时间的改变而失去其社会意义八十多年后的今天我们再看这部影片,丝毫也没感到时间的流逝,因为这部影片本身就是对真实社会的一种再现,是对社会问题的一个超越与发展。就像我们身边又何尝不是每天都在发生着电影里的故事呢?也许你的周围就有许许多多的查理和Gamin,抑或你我本人就是查理,谁知道呢。
正如电影开篇的那句话:“《摩登时代》是一个关于工业时代的故事,其中讲述了个人企业,与人类追求幸福的冲突。”
事实上,在任何社会背景下都是如此,永远存在着社会发展与人类追求美好生活之间的冲突,如何处理好这种冲突才是我们最终的落脚点。积极地做出内心的选择,从而获得心灵上的自由,才是热爱生活的人们应有的生活态度。
正如狄更斯在《双城记》中所言,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人们面前应有尽有,人们面前一无所有......而这一切都取决于人们对待生活的态度,简言之,你对生活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它就会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回报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