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着急忙慌向邻居打听,才知道省城高官违法乱纪,有关部门正在清查财产。可姜海蓝不明就里,一味拖延,根本没告诉姜海清,耽误了斡旋的最佳时机。姜海蓝失魂落魄站在山风中,恍然意识到自己替姜海清挡了一劫!

故事:丈夫不带我见家人,跟踪进陌生小区,我发觉五年婚姻是笑话(上)
她实在不敢呆在这里了,这里太可怕了!怎么会产生幻觉呢?
对于普通人来说,接受怪力乱神是非常难的,此时姜海清还依据惯常思维。
迷幻气体,半夜派对,这帮人该不会是在吧?
姜海清心跳如擂鼓,推搡着陆鸣,压低声音催促:“快快快,快走!”
然而,刚刚一穿而过的墙壁,此时固若金汤,无论如何都推不动,仿佛她随机领悟的穿墙术到了冷却时间。
姜海清疯狂摸索墙壁,急得都快哭了。
可陆鸣呆呆坐在地上,竟是一副半点都不害怕的样子。姜海清以为他吸入气体过多醉了,或者还没意识到危险,连忙捂住他的嘴,使劲拧了把他的耳朵,低斥道:“快找出口,你想死么?”
陆鸣沉默了一下,忽然道:“你可以不用管我的,为什么不先自己走?或者把我推出去?”
姜海清冷笑一声,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道:“我确实恨不得把你抽筋扒皮,但还做不到大难临头各自飞。”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跪坐在地,呼吸可闻,彼此都能听到对方快速跳动的心跳。
陆鸣倏忽意识到,其实两个人已经很久没这么亲密地坐在一起,认真交流过了。他俩之间,夹杂了小夫妻寻常可见的争吵与冷战,夹杂了姜海蓝各种各样的奇葩要求,夹杂了姜海清五年不见男方亲属的深重不安。丈夫不带我见家人,跟踪他进陌生小区,我发觉五年婚姻是笑话。
可是陆鸣,从来都是顾左右而言他,从来没给过姜海清安心。
想想今夜突袭,又如何能怪姜海清自作主张?
陆鸣神色复杂,他原以为妻子发现危险后,会撒腿就跑,抛下他这个“出轨男”,却没想到她愿意耽搁逃命时间来“唤醒”自己。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总有割舍不掉的时候。
姜海清那声尖叫,到底是惊动了怪物,草坪上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危险近在咫尺,令姜海清不由心生绝望。
一只布满鳞片的手拨开了灌木丛,姜海清终于放弃了挣扎,转向陆鸣:“你先告诉我,你来这里究竟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里有派对?”
陆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呀,这里有个女娃娃!”怪物挤进来一颗兽头,兴奋地扭头冲同伴喊,“快来看,小鹿的媳妇儿来啦!”
姜海清不敢置信地转头瞪陆鸣,终究没忍住,一记耳光扇了过去:“你跟他们一伙儿的?”
陆鸣被抽得侧脸微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拽着姜海清的手摸向怪物。
“你干什么!放开!”无限恐惧攥住姜海清的心脏,她慌乱的尖叫,却在触碰到冰冷鳞片时戛然而止,继而,她整个人都开始瑟瑟发抖。
鳞片是真的,人变牛也是真的,他们真的是怪物!
“海清。”陆鸣从背后唤住她,低声道,“这些就是我的家人,我跟他们一样,都是常人眼中的怪物。”
姜海清浑身僵硬,直勾勾盯着越聚越多怪物,盯着他们一张张或好奇,或热情的脸,脑子里空白一片。
偏偏陆鸣还在解释:“我没有出轨,那个孕妇真的是我干姐姐。海清,这里居住的都是妖,大妖小妖都有,干姐姐是妖。我,也是。”
“本来想过了七年之痒,再慢慢透露给你的,可你,怎么会误会我出轨呢?”
妖精小区,原来就是妖精小区。
姜海清觉得自己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她看着群妖乱舞,听着各种兴奋的议论,眼前发昏:“你,你在开玩笑?”
“海清,我是一只鹿,是鹿妖。”陆鸣将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安抚她,“别怕,妖精也有规矩,他们很友好的。”
姜海清浑浑噩噩,终于坚持不住,仰面昏了过去。
5
“嘻嘻,姐姐,谢谢你啊!你可真好骗!”
“姐姐,我要拿回我的身体啦!”
“姐姐,从此,你还是面目平庸、一事无成的姜海蓝,我才是人生赢家姜海清。”
细细的笑声在头颅中钻来钻去,吵得人脑仁疼,姜海清实在忍不住,呼地一声坐了起来。
晨光照进花里胡哨的卧室,BlingBling的镜中映出一张平庸且憔悴的脸,那是,原本属于姜海蓝的脸!
姜海清疯狂摸着自己的脸,跌跌撞撞扑到镜前,却痛苦地发现,她真的换回来了。
她无力地委顿在地,老天为何对她那么残忍,偏偏在她功成名就,丈夫跟她解释清楚的时候,换了回来?
对了,蓝蓝!蓝蓝如果醒了,会不会受惊?
姜海清顾不得梳洗,慌里慌张扑出妹妹的单身公寓,打了出租就往耀景小区赶。
与此同时,毕岸和苏城已经到了耀景小区门口。毕岸打量着这个大手笔的法阵有些为难:“防,这么大个法阵,不像是专为一只妖准备的。大爷,要不把二爷三爷一起叫过来吧?”
妖精小区的派对已经散了,妖精们知道自己吓昏了小鹿的媳妇儿,很是过意不去,纷纷送来了各式各样的礼物,有灵丹妙药,也有珍奇异宝。
姜海蓝躺在陆鸣的床上,感受着曾经的身体,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猛地睁开眼睛,看着床边坐着的陆鸣,放软了声音:“这是哪里呀?”
女子媚眼如丝,自带一股风情。
原本关切望着她的陆鸣却脸色狂变,不知想到什么,转头扬声呼唤:“八爷,麻烦您给看看!”
轮椅辘辘碾过瓷砖,停在床前。轮椅上的男人斯斯文文,腰部以下搭着薄毯,晨风一吹,露出了空空荡荡的下半身。
他伸出两指,不顾姜海蓝的挣扎,按住她的头颅,轻声而不容置喙:“看着我的眼睛。”
两轮黑白漩涡强势冲进姜海蓝脑海,令她无所遁形。
隔了一会儿,八爷松开姜海蓝,淡淡道:“跟当年一样,换魂了。”
“换魂”二字砸进姜海蓝脑海,令她得意的心情瞬间冷却。她不明白这个男人是谁,为何能看穿她,但她还想垂死挣扎下:“陆鸣,我不美么?有我这样的老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姜海清匆匆赶来耀景小区,求着陆鸣的干姐姐带她进来时,正正听见这句话。她猛地止步,转首看向客厅里的镜子,整个人如坠冰窟。
突如其来的自惭形秽令她忍不住夺路而逃,但干姐姐却抓住了她,低声安抚她:“听下去,你要相信,小鹿不是只看脸的人。”
姜海清无助地低下头,他们这是什么夫妻呀,各自有各自的秘密,同床异梦,不过如此。
卧室里,陆鸣冷眸如电,淡淡望着女子,低声说出一个石破天惊的事实:“姜海蓝,你以为我七年前为何会对姜海清产生兴趣?因为我们发现她不太契合。我早知道她不长那样,我喜欢她也不是因为她的相貌。”
“脸并不能改变你的命运。你是姜海清时学习不好,你是姜海蓝时依旧学习不好,没本事就是没本事,别老是怨天尤人。”
姐妹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姜海清满腔感动刚生出来,就听陆鸣诡异一笑:“姜海蓝,你当这世间真有神鬼不知的事情?当初你俩会换魂,不是因为你想取代姜海清,去当名门闺秀么?自始至终,姜海清从不欠你什么,一切都是你主导的。姜海清才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
“你瞎说什么!”姜海蓝俏丽的脸蛋蓦然惨白,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被人窥破,令她心生不妙,“如果真像你所说,我早就去享福了,至于过得这么悲惨?”
“因为省城高官落马了呀!”陆鸣露出狐狸般的笑容,“若非我没证据证明换是你主导的,怕你用姜海清的身世卖惨,让她更愧疚,让她被亲生父母缠上,我早就揭穿你了。我带着海清搬了几次家,设了重重阻碍,你还能找上门来,真是执着!”
姜海蓝原本笃定的神情破碎了,嘴唇哆嗦了下,眼神躲闪。
当年她与姐姐结婚后,就迫不及待去了省城,却止步在贴上封条的别墅外。她着急忙慌向邻居打听,才知道省城高官违法乱纪,有关部门正在清查财产。
高官之前预料到自己要玩完,想要将长得还不错的闺女找回去,当礼物送人。可姜海蓝不明就里,一味拖延,根本没告诉姜海清,耽误了斡旋的最佳时机。
姜海蓝失魂落魄站在山风中,恍然意识到自己替姜海清挡了一劫!
她不敢告诉姜家父母真相,遂用身上最后一点钱坐车去找姜海清,声声哭诉自己的委屈,诉说着自己曾经的理想。
她知道这个姐姐有多心软。事情已经坏到了这个地步,唯一的办法就是死死拖住姜海清,用她的余生来补偿自己。
果然,姜海清作为既得利益者愧疚了,帮她找工作,帮她牵线找条件好的男人,帮她处理各种杂事。
姜海蓝想要什么,只要幽幽说一句:“我若有姐姐这副容貌……”
姜海清立即就会溃不成军。
6
姜海清听着这天方夜谭般的旧事,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她蹒跚着走进卧室,游魂似地问:“你是说,蓝蓝自作自受,我不欠她什么?”
“哎呀,你怎么来这么快?”陆鸣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来抱住她,“老婆我不是故意要瞒你,只是我觉得咱现在的日子不错,没必要再去追根究底。”
大约是附近妖气太浓,陆鸣一激动,头上冒出了一对鹿角,一耸一耸的,有点萌。
姜海清却无心笑这一幕,她无力地靠在陆鸣肩膀上,失神地呢喃:“爸妈弃我,妹妹骗我,我这一辈子活得就像个笑话!”
“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呀!”陆鸣搂住她,轻声哄劝道,“你看,真要在意出身的话,我一个妖怪,岂不是更没法活了?海清,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们妖不看脸,只看合不合来的。”
陆鸣最初接近姜海清,是因为八爷说这个女子似乎换过,要他去看看是不是在办什么坏事。陆鸣调查了姜家姐妹,调查了姜海清的亲生父母,不由对这个坚强乐观的女子产生了兴趣。他很好奇一个平庸的人,骤然得到美貌,会不会迷失自我。
但他看到的却是姜海清不卑不亢,明明可以靠颜值取胜,偏要靠才华和努力。不管她是谁,她长什么样儿,都在很认真地生活。
这样的姜海清令他着迷。
“不是说我们不能结合么?”姜海清战战兢兢看着他,唯恐他说出类似“管他的鸟规矩”。
“没有啊!修为和道心不够的,容易惹出事端,自然不可以。我都是个老了,喜欢谁是我的自由。”
陆鸣疑惑地偏偏头,指着窗外说,“你刚刚进来的前院,就是人妖混居的小区。过两年我打个申请,咱们也能搬过去。咱们现在待的后院,只有能进来。”
犹如朝阳照进心扉,最后一点担忧去掉,姜海清哽咽了下,“我来的路上一直在想,该不该接受你。答案是,哪怕知道你是妖,我也放不下你。”
干姐姐笑了笑,推着八爷离开了。
姜海蓝眼神怨恨地盯着姜海清,忽然意识到,这对夫妻俩重归旧好,自己要怎么办呢?她摸了摸俏丽的脸庞,自己如今只剩这张脸了,可不能再失去了!
她趁着没人注意她,悄悄下床,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
狂欢过头的妖怪们都去睡了,阵法限制进来,却不限制出去,姜海蓝在空寂的小区没命地奔跑,一头撞进高墙,重新出现在前院。
快了,更快了,只要出了小区,就能跟仙师汇合,就没人敢动她了!
急速奔跑之下,她却没注意小区附近站了两个人,直直撞了过去。
此时,毕岸和苏城正站在小区门外的树下,边说话边等睚眦和嘲风。小径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姜海蓝跑过来的时候,却没想着稍等,而是伸手准备去推彼岸。
正趴毕岸肩膀上的白骨爪子来不及思考,使劲一按,呼地朝姜海蓝飞了过去,同时大喝:“停下!”
神兽的怒吼令凡人顿了一下,姜海蓝刹那感觉天旋地转,“噗通”倒地。
与此同时,卧室里正与陆鸣拥抱的姜海清也跟着昏了过去。
小区门口,毕岸呆了一下,连忙扑过去检查姜海蓝,顺带数落铛铛:“你拿神魂之力跟她对轰,万一控制不好,把人弄傻了,你负责?”继而他又是一愣,仔仔细细打量姜海蓝,“怎么有两个魂?哎,先前那个飞走了!”
苏城溜溜达达走过来,把手按在姜海蓝头上,闭目感受了下,表情奇异:“这女子应当是很小的时候就神魂离体,而且离了很多次。现在这个神魂跟身体是一致的。”
“遇见了,就帮一把吧!”毕岸抽出一张镇魂符,贴在了女子眉心,笑道,“这回不会再离体了。”
后记
小区后院,面目平庸的女子尖叫着打碎了镜子,歇斯底里地叫嚷:“我怎么又回来了?你们用了什么邪术?我就知道,陆鸣你嘴上说不在意长相,还是舍不得我那张漂亮的脸!非得把我的身体给姜海清用!”
风吹起窗边薄纱,八爷摇摇头,轻声道:“不,这才是真正的你。我最初判断失误,高考前夕不是你俩第一次换魂。”
这对姐妹俩,从很小的时候,就是邪僧的试验品。只不过刚出生的孩子跟两岁的孩子区别不大,姜家父母只以为收养的两岁女婴发育迟缓,却不知道那里面是自家女儿的魂。
八爷不再看要死要活的姜海蓝,轻声吩咐陆鸣:“有客人来了,备茶吧!”(作品名:《君不知》,作者:云川纵。来自:每天读点故事APP,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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